我們的船穿過北方封凍的海洋
行於冰山間崎嶇狹小的水路

某日出了太陽
這是在陰鬱的大霧裡航行的第五天
浮冰裂開 我們像在白色的平野裡的河流上航行

順風

我一直以為海洋是廣袌無際的 我對身旁的老水手說
他用僅剩的一隻眼望著前方 左手倚著舵輪
含著煙斗很美味的抽著

我們靠什麼定位 他問

六分儀 星座 太陽 水深 和海圖 應該就這樣了 我有點猶豫

看透天空 深知風暴的來處 不管夜晚白天 都與眾神的注視同在
看得還不夠高遠嗎
熟知南方島嶼的艷陽 北國峽灣和盛產白馬與椰棗之地
眼界還不夠遼闊嗎
探勘亡靈和沉沒文明安眠的漆黑海床 這樣的注視不夠深邃嗎
但我們的家呢 畢竟是陸上啊
在綠草如茵之地 在幽壑與山林 甚至是冰原與瀚海
而不是不能飲不能灌溉的鹹水之上

孩子 海中的魚類皆盡沉默 你知道是為什麼
在眾神的眼淚中得到庇護 再也不必哭泣怨懟
當在土地上再找不到安居之所
我們只好依附和風和海潮

田裡翻著金黃的麥浪 但那不是你的
牧場裡羊肥馬壯 那也不是你的
野獸最多的地方是國王的圍場
而盜獵是要殺頭的

那海上呢

海上的一切都屬於神 本來就與我無關

你得到安慰了嗎 經過這些年

是的 我是的
他的回答和風聲一同漂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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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的吉光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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